NVIDIA 行政總裁黃仁勳於美國時間 2 月 3 日晚間與 Cisco 行政總裁 Chuck Robbins 對談，發表一系列顛覆性言論。他剛結束中國之行，甚至未及處理時差便出席活動，卻語出驚人宣稱「編程只是打字，已經不值錢」，並預告 AI 工廠將創造「數碼勞動力」，將 1 兆美元 IT 市場擴展至 99 兆美元實體經濟。
當 Chuck Robbins 詢問企業邁向 AI 首要步驟時，黃仁勳直言不會先談投資回報率。他認為技術爆發初期若用電子表格框定價值只會扼殺探索，強調應讓組織「百花齊放」，甚至達到「失控」程度。
黃仁勳以 NVIDIA 內部實踐為例，公司 AI 項目多到近乎失控，但他認為情況理想。他指出創新並不總在掌控之中，若管理者想掌控一切，首先應諮詢心理醫生，因為掌控感僅屬錯覺，現實根本無法掌控。
他管理邏輯簡單得令人意外：當團隊表示想嘗試某種 AI 時，他首先回答「可以」，然後才問「為何」。他認為家長從不要求孩子先給出證明才作嘗試，工作中卻反其道而行，做法毫無邏輯。
黃仁勳建議企業首步不是制定嚴謹試點計劃，而是鼓勵「安全試錯」。讓每個團隊接觸各種 AI 工具，不論是 Anthropic、Codex 還是 Gemini，目標是培養組織「AI 感覺」。經過百花齊放期後，領導者才能憑直覺知道何時該「修剪花園」，將資源集中到真正重要方向。
AI 工廠：從螺絲批到數碼勞動力
黃仁勳用「AI 工廠」概念描繪一幅遠比提升效率更宏大圖景。他表示自己與 Chuck Robbins 所在行業一直在製造工具，始終在做螺絲批與錘子生意。過去數十年科技公司生產軟件、晶片、網絡裝置，這些皆為工具。
但 AI，特別是能理解物理世界、具備因果推理能力的物理 AI，將改變遊戲規則。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要創造「勞動力」，或是「增強型勞動力」。他舉例自動駕駛汽車本質是數碼司機，而這個數碼司機生命週期經濟價值，將遠超汽車硬件本身。
這才是「AI 工廠」深層含義：它並非存放伺服器機房，而是源源不斷產出「數碼勞動力」的新型價值創造中心。這種勞動力可以是永不疲倦客服，實時改良供應鏈調度員，或能協同設計的工程師助手。
黃仁勳給出一個震撼數字對比：全球 IT 產業規模約 1 兆美元（約港幣 7.8 兆元），而全球經濟總量是 100 兆美元（約港幣 780 兆元）。他認為人類第一次面對拓寬百倍的潛在市場總量。這意味 AI 帶來最大機會不是瓜分現有 IT 預算，而是滲透並重塑剩下 99 兆美元（約港幣 772.2 兆元）實體經濟。
每個行業都有機會通過注入這種數碼勞動力，將自己重塑為技術公司。他尖銳指出，相信 Disney 寧願成為 Netflix，Mercedes 寧願成為 Tesla，Walmart 則寧願成為 Amazon。
無限快思維：用技術豐盈重新定義難題
黃仁勳提出一個顛覆性思維模型：用「豐盈」假設來思考一切。他諷刺地說，在 AI 時代，昔日摩爾定律慢得像蝸牛爬行。過去 10 年，算力提升了 100 萬倍。
在這種指數級豐盈前提下，企業領導者思維必須升級。他想像工程問題時，假設技術、工具、飛船皆為無限快。若去紐約只需一秒鐘，人類會做什麼不同的事？若過去需要一年完成的事情現在能實時完成，做法會有何不同？
他要求管理者將這種無限快、零重力假設應用到公司最核心難題。面對擁有數兆關聯關係的複雜網絡分析，過去做法是分而治之，現在則是處理整個圖表。他認為如果不應用這種邏輯，就是做錯了。
提問比答案值錢：主權 AI 與核心知識產權
針對企業應否完全依賴公有雲還是自建 AI 能力，黃仁勳建議如同教孩子騎單車，應自己動手建造一台，去弄明白組件為何存在。更重要是，他提出公司最寶貴知識產權可能不是儲存在資料庫的答案，而是員工與 AI 互動過程中產生的「提問」。
黃仁勳解釋，他不放心把 NVIDIA 所有對話放在雲端，因為核心知識產權是提問而非答案。提問反映了思考內容，而答案是廉價的。若知道該問什麼，就鎖定了重點，他不希望別人知道他認為什麼是重要。
因此他認為涉及戰略思考對話，必須在受控本地環境中進行。未來每個員工都會有許多 AI 助手，這些 AI 持續學習員工決策和疑問，最終進化後的 AI 將成為公司沉澱下來的獨特智能資產。
預錄制時代終結：從檢索到生成的革命
黃仁勳用精妙比喻說明人類正從「預錄製」時代邁入「生成式」時代。過去軟件之所以是預錄製，是因為裝在 CD-ROM 內。在舊範式裡，軟件如同刻錄好的光碟，用戶互動本質是檢索。
未來軟件將高度場景化。每個場景都不同，每個使用者、提示詞、背景亦有異，每一份軟件實例都是獨特。未來應用將根據實時上下文、意圖和背景，動態生成獨一無二的響應、介面甚至功能。
隱式編程革命：打字已死領域專長為王
從顯式編程到隱式編程，用家只需要告訴電腦想要什麼，電腦就會寫程式碼。黃仁勳指出，這場持續 60 年以編寫精確程式碼為核心的計算範式正在終結。他認為寫程式碼只是打字，而打字已變得平庸化。
這意味技術能力門檻將極大降低。相反，那些深諳業務但不懂技術的領域專家將站上浪潮之巔。黃仁勳指出，剛畢業的電腦高材生程式碼很厲害，但不知道客戶需求。寫程式碼部分很簡單，讓 AI 去做即可。理解客戶與問題的領域專長，才是擁有的超級力量。
不過，黃仁勳同時在其他場合強調，AI 不會取代軟件工具，而是會使用這些工具。他在 Cisco AI Summit 表示，認為行業正在衰退並被 AI 取代的想法，是世界上最不合邏輯的事情，時間會證明一切。
隨著夜色漸深，對話在關於烤串和薯片的調侃中結束。但黃仁勳帶着醉意吐露真言，如同他預言那些數碼勞動力一樣，已經開始無聲滲透，準備重塑人類所熟知的一切。
資料來源：網易科技
